曲翮

曲翮

梦中忽见一人

 

我欲寻峰去,蹄驴下山来。

板阶滋苔纹,缥緗泛黄彩。


今天上课突然想起一个乞丐。
我小时候,他就在。
小的时候,我家楼下是小姨开的幼儿园,我在那里读了幼儿园。出了院子是一大片儿的场子,场子的最那头是一个垃圾处理厂 ,他住在那里。
我和小孩儿都被警告不要离那黑疯子太近了,所以一看他坐在那里,我们都要走一个以他为圆心的圆弧。
我现在也不怎么记得了,只记得他一身黑大衣和一条围巾和一双白极了的眼。
去年回老家,我奶奶说过年的时候给了黑疯子一袋子橘子,大家都没有听说过他说话。我奶奶就冲他喊,你要橘子不?我给你的 。
他可能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是礼貌腼腆的点了点头,指了指地上,示意放在地上 。
再是后来,我奶奶说他已经死了,死在了一个不怎么冷但是对我们那里却极冷的冬天,尸体跌在了半山坡,有了好几天了,没有人去收 政府请了一辆挖掘机,去挖他的尸体,因为没有人愿意去收拾它的尸体,听说那天在下雨尸体断成了两半,
当时我听着觉得有些可怕,又有些怜悯和同情,但最多的还是羞愧,听我奶奶说他应该是从安徽那一带逃下来的。 乡音不通,口音不同,四川又是一个极其荒凉的地方,我不知道他是否来的时候有没有二三十岁?风华正茂,他也曾有慈母严父娇妻爱子。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她抛弃这些美好的东西来到了这些地方?远啊,远啊,要走过四分之一的长江。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,继而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?
乡音依旧没有改变,但是他的家人可能也,说着一口顺溜的普通话,美美满满的过着幸福的小生活
大概是这样的吧,我乐观的想。

我第一次认识冼星海是在墙上
当时我还是小学,读的公立学院,下面是教学区。顶楼是音乐教室,墙上就是冼星海。那时是贴的一副画框,其他几个我都不怎么得了,只记得冼星海。当时我们一群叽叽喳喳在外面排队,冼星海在微笑。
我们看。
有的人说“洗xi星海与黄河大合唱”有的人说“那读冼xian不读洗“但是很快说是读洗(Xi)。最后三人成虎,冼星海变成了洗星海 。
洗星海伴随了我们好几年,伴了我们去合唱,伴了我毕业,最后还是冼星海。
当时我们都以为他已经去世了,毕竟我们觉得,贴在墙上的人都埋在黄土里面了

我也从来了解过他是怎么样的人。
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哈萨克斯坦度过了余生,又从哪里时间出去,为何不回来
“独在异乡为异客“他不懂语言在异国(俄语区),他说中文和法文,落魄的像一个乞丐,就伴着一把小提琴在生活。一个才人,意气而风发,可能身着妻子织的的毛衣,带着一条起边儿的欧式围巾,裹这一团大衣 ,在异国流浪 。
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音乐,但所以人都听音乐 。
我想,在那个识字匮乏的年代,音乐谁也会听,在那个俄语的地方,音乐谁也会听 。
到底是什么流放了他呀?中国哪里还有狂想曲了呀!